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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研究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NGO研究所  谢洪波

    摘要:党的十七大报告明确指出:“发挥社会组织在扩大群众参与、反映群众诉求方面的积极作用,增强社会自治功能。”本文就是围绕“什么是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为何需要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如何建立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来论述的,本文认为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就是特指利益诉求主体通过社会组织来向利益诉求客体反映情况、提出意见、主张利益,并以一定的方式努力实现其既定目的的一种行为模式。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具有合法性、有序性、组织性和有效性四个特点。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有利于实现了多元利益诉求,有利于了民主政治发展,有利于社会稳定,因此当前我们必须大力构建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为此,本文提出四点政策建议,首先要大力培育社会组织,为诉求主体提供更多的诉求渠道,其次是努力减少结社成本,让民众更多选择社会组织诉求机制,第三是不断加强能力建设,提高社会组织诉求机制的有效性,最后是逐步完善监管体制,增强社会组织反应诉求的公信力。

    关键词:社会组织;反应诉求; 机制

一、社会组织与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内涵与特点

1.1 社会组织内涵及作用

“社会组织”概念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社会组织”泛指社会上的一切组织,包括政府、企业与他们之外的其它一切组织;而狭义的“社会组织”则专指与政治和经济组织相对应和区别的其它各类组织,本研究所讨论的社会组织就是狭义的社会组织。

对于社会组织概念,众说纷纭,有的学者认为,社会组织的概念是相对于作为政治组织的政府和作为经济组织的企业而言的,因此可以将政府与企业外的组织统称为“社会组织”。有的学者认为,社会组织是相对于政府组织和企业组织而言的各类非营利组织,它们存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人民群众结社交流、表达意愿、参与互动、反映诉求的平台和机制,也是为社会各种成员提供服务、维护权益、规范行为、化解矛盾的组织形式和网络。在我国现阶段,由于整个社会处于转型期,社会组织是一个十分庞杂的体系,其中既包括伴随市场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出现在体制外的各种自下而上的草根NGO,也包括伴随体制转型出现在两个体制之间的各种民间组织,在一定意义上还包括体制内的各种人民团体和事业单位。

本文认为,社会组织就是处于政府和企业之外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政府组织。除了包括社团、基金会与民非之外,还包括一些社区基层组织、草根组织、社会中介组织、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形形色色的社会组织,面对着社会转型期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结社交流和社会服务的需求,活跃在公益慈善、社会救助、扶贫开发、教育培训、医疗卫生、环境保护、科学研究、社区建设、行业发展、市场规范、劳资关系、政企关系、国际交流、国际发展等等诸多的社会领域中,通过资源动员、提供公共服务、参与社会治理和政策倡导,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为此,《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千重大问题的决定》对社会组织的作用给予了高度肯定,并赋予了社会组织参与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的职责。《决定》指出,要“推进政事分开,支持社会组织参与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健全社会组织,增强服务社会功能”、发挥“社区社会组织”的特殊功能。

社会组织除了资源动员、提供公共服务、参与社会治理与政策倡导之外,还应在反应群众诉求方面发挥积极作用,力争成为民众反应诉求一种有效机制。对此,党的十七大报告明确指出:“发挥社会组织在扩大群众参与、反映群众诉求方面的积极作用,增强社会自治功能。”那么何为诉求机制与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呢?

1.2 反应诉求机制概述

人们之所以需要反应诉求首先是起源于人的需要。对此,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衣、食、住以及其他东西。”这里的需要既有物质性的也有非物质性的。当前,我国社会结构和利益格局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利益主体增多。据相关学者研究,当前至少存在11种不同类型的利益主体,除了工人群体、知识分子群体、官员群体、农业劳动者群体、军人群体等传统利益群体之外,还包括个体劳动者群体、私营企业主群体、农民工群体、企业家群体和大学生等新兴的利益群体。

不同的利益诉求群体导致利益需求越来越多样化。各个社会成员及不同的社会集团都有各自不同的利益诉求。对于这些利益诉求,无论是共同的还是各不相同的,都会向一定的利益诉求客体提出。因为“利益的自我实现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历史的动态的发展过程,这一过程“包括利益表达、利益综合、利益确定、利益满足各个节。在诸环节中,利益表达是首要环节。” 

多种多样的利益表达要求,就需要各种各样的渠道来满足,也会出现多种多样的利益诉求方式,这些诉求方式有非法的、合法的,表达诉求方式有积极的、消极的,合理的、不合理的,使我国的利益诉求面临着一个更加复杂的环境。加之我国现行利益诉求机制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许多问题,由此引发很多矛盾,给社会稳定带来了潜在的影响。这主要体现劳资关、农村征地、城市野蛮拆迁与企业改制重组等等。最为典型的例子是新兴农民工群体的利益诉求渠道不畅,甚至农民工最基本的工资要求也难以得到满足。据报南方网报道统计,目前,全国拖欠民工工资已高达1000亿,建筑企业拖欠工资的比例高达722%,仅有6%的民工能按月领取工资。在正常诉求机制难以畅通之时,除了跳楼威胁、放火吓唬工头等等非正常方式之外,他们只能诉求于精英个人,如写信给总理,让总理帮其讨薪。但是民工1.5亿,总理能讨多少呢?

此外,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瓮安和孟连群体事件也于此不无相关。如《半月谈》杂志在分析瓮安孟连等一系列官民冲突时指出,事件的共同点都是民众的利益诉求长期得不到有效解决、官员对民众的感情冷淡麻木、滥用警力激化矛盾等。

这些矛盾客观上要求我们党必须高度重视统筹协调各种利益关系,妥善处理各种利益矛盾。通过加强制度建设,创新体制机制,抓紧建立一套能够不断解决利益矛盾、妥善化解利益冲突、有效促进和谐的利益调节机制,从而使各种利益协调和诉求表达、矛盾调处和权益保障能够在法治的轨道上运行,各种社会矛盾和社会冲突能够在现有的体制框架内解决,使我们整个社会既充满活力又保持稳定,既不断发展又能有效平衡各种利益关系。为此,中共十六届六中全会《决定》明确提出,“适应我国社会结构和利益格局的发展变化,形成科学有效的利益协调机制、诉求表达机制、矛盾调处机制、权益保障机制。” 和谐社会是社会各群体利益关系相协调的社会。完善的利益表达机制是协调好社会利益关系的前提条件和重要基础。温家宝总理在 2007年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提到,要“把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作为促进社会安定和谐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要“健全利益诉求表达机制”。中共十六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对此也明确指出:统筹协调各方面利益关系,妥善处理社会矛盾,适应我国社会结构和利益格局的发展变化,形成科学有效的利益诉求表达机制。

对于利益诉求、利益表达含义,国内外诸多学者做过不同的论述。美国著名政治学家阿尔蒙德认为“当某个集团或个人提出一项政治要求时,政治过程就开始了。这种提出要求的过程称为利益表达”。 国内学者李德顺认为“利益表达是政治参与的第一步,是政治信息反馈的重要内容,也是形成利益集团的基础。利益表达的程度是衡量民主政治的一个尺度。”还有的学者认为“利益表达,是指社会成员向政府提出利益要求,并要求得到满足的政治行为。” “利益表达和利益确认就是一定社会和国家中不同利益群体通过某种方式和途径把他们的利益要求提出反映给执政党和政府的行为。”

总的来说,这些学者潜在的共识是“利益诉求和利益表达是对政府诉求和表达的,是一种政治参与”。但是随着农民工讨薪不成,跳楼事件频繁发生,南航飞行员集体返航与罢航事件的发生,利益诉求的对象远远不是政府,利益诉求也不只是政治参与了。因此本文认为,所谓利益诉求,就是指一定的利益诉求主体,通过一定反应诉求机制直接或间接地向利益诉求客体反映情况、提出意见、主张利益,并以一定的方式努力实现其既定目的的一种行为模式。这里的利益诉求主体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还可以是一定的利益群体。利益诉求客体一般则是指政府、企业等机构,一定意义上还包括社会组织。这里反应诉求机制则是分为体制内的和体制外的两种,体制内的有人大、政协、信访与工、青、妇等社会组织合法诉求方式,体制外的则是指集体上访、罢工、网络动员等体制外方式。

当前,由于体制内的政协和工、青、妇等团体的利益诉求机制大都要经过党的利益诉求渠道才能进入决策中枢,这在客观上决定了其表达功能的有限性,加上它们反应诉求中自身所具有的一些局限性,使得这些难以充分发挥反应诉求主体诉求的功能。而作为最重要的反应诉求机制之一的人民代表大会也存在不少缺陷,导致采用这种机制作为反应诉求效果甚微。作为现有民众利益表达的另一主要渠道一一信访,也是民众可以最为直接地将自身诉愿传递给政府的表达渠道,虽然在建国之初就已作为一项传递民意的基本制度建立起来,但在现实的运作中却存在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因此,体制内这些反应诉求机制出现失灵或者休克。

当体制内反应诉求机制失灵或者休克时候,利益诉求主体就会寻求体制外诉求机制,如游行、示威、甚至发生漳州暴力反抗PX、挟持乘客的飞行员集体返航等影响恶劣的事件。因此,为了使得不同利益诉求主体的利益诉求都得到充分表达。一方面我们要完善现有制度资源,另一方面更要积极拓宽反应诉求机制,其中,社会组织就是反映诉求机制中的一种,对此,《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也明确指出:“发挥社团、行业组织和社会中介组织提供服务、反应诉求、规范行为的作用。” 

1.3 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内涵及特点

社会组织反映诉求机制,特指利益诉求主体通过社会组织来向利益诉求客体反映情况、提出意见、主张利益,并以一定的方式努力实现其既定目的的一种行为模式。之所以选择社会组织作为反应诉求机制是因为社会组织“是从事利益表达的专门机构,它们是为了表达某些特定集团的目标而专门建立起来的。这种利益群体的组织有一批专职的工作人员集中致力于利益表达目标的专门化内部角色”。社会组织诉求机制具有以下四个方面特点:

1.3.1 合法性

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首先表现在是一种合法性的诉求机制。社会组织能够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和方式,把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那部分群体的态度、情绪、想法和意见向社会、政府表达出来,以实现和维护自身及其所代表的群体合理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利益。这样就增加体制内诉求反应机制合法力量,更好将诉求主体所反应的情况,提出的意见,主张的利益以合法的方式向诉求客体进行转达,从而将改变因为原来体制内诉求机制不足,寻求体制外非法渠道现象。

对此,《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明确指出:“发挥社团、行业组织和社会中介组织提供服务、反应诉求、规范行为的作用。”,无疑,这给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提供了最高合法性。

1.3.2 有序性

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政治体制改革的速度较经济和社会发展速度有点滞后。在发展中,随着民主意识,市场意识的增强,民众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诸多利益诉求,而若政治体制难以有效适应的话,就会陷入亨廷顿的预言——个人和社会群体的行为就有可能冲破社会秩序,给社会带来不稳定。

与个体、群体等散乱、原子化表达诉求不同的是,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是一种有序性的表达方式。社会组织作为公民与政府、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桥梁,把分散、零碎的个体性利益要求集中、归纳和提炼为整体的、全面的利益要求传递给政府、企业等机构本身,这种经过过滤,已初步集中的意见更容易被政府、企业等机构所关注并接受,使其影响诉求客体决策的能力大大增强。

1.3.3 组织性

社会组织基本涵盖社会方方面面,不同的利益群体和个人都可以通过一个或者多个社会组织来表达自己合理诉求。社会组织反应诉求的多样化形式和渠道保障了各种利益诉求的畅通从而有助于减弱、防止、分散政治活动冲突的多种倾向,从而有利于一个稳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的形成。

作为一种反应诉求机制,通过组织性,社会组织还起着“安全阀”的作用。通过将分散的、原子化的对诉求主体各种意见整合,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实现了诉求主体利益表达,协调与其他利益诉求主体之间的关系,化解公民与政府、公民与企业之间的张力,使得诉求客体更加有效处理诉求主体的利益要求,从而释放了公民因利益实现过程中而产生的冲动和能量,使诉求主体的要求得到满足,成为构建和谐社会关系的“安全阀”。

1.3.4 有效性 

研究表明,“社会组织化程度的高低,是市场经济和公民社会成熟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志,也是现代民主政治能否健康发展的关键。原子化的个人利益表达,只能导致社会失序和政治不稳定,而不能促进社会的健康有序运转。当代中国利益表达机制的构建,在利益表达主体方面,即‘谁来表达’方面,只能是社会化组织而不能定位在原子化的个人。”尤其实在集中成本,和分散利益的情况下,存在很强的搭便车激励,最终所有的个人都将陷入囚徒困境,从而导致群体利益受损。

200898日,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塔山矿区新塔矿业公司尾矿库发生溃坝事故,造成特大人员伤亡。对于这个尾矿库的危险,村民不是没有意识到,他们也都向政府、企业反应过涉及生命重大利益诉求,但是效果甚微,最终导致151人丧生于这场本可避免的灾难当中。据报道:“尾矿库下游的村民和村委会早就意识到了这座尾矿库的危险性。白云村早在今年2月份就向陶寺乡与襄汾县递交了救命报告,称新库矿业公司使用废弃尾矿库,险情严峻,成了村民头上的一把刀,希望政府部门能出面制止,但均不了了之。云合村村委会曾试图与新塔矿业公司进行沟通,结果对方根本不在意,说我们有钱,不怕

此外,这方面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农民买到假种子、农药、化肥之类,却忍气吞声现象。根据笔者在甘肃一个农村的调研,经常会听到大棚种植户买到假化肥、假农药而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但是苦于势单力薄,无力和经销商争斗,缺少必要的诉求机制因此导致公共利益,个人利益遭受损害。

由于这些社会组织具有民间性、自发性,它贴近社会、了解民情,能比较客观、及时地表达公民的利益诉求,并为公民参与政治生活提供有效的途径。此外,专业化的社会组织可以放大民众诉求声音,增强民众诉求力量,提高诉求成功概率。民众可以通过行使结社权,将彼此之间具有共同需要的利益诉求升华成为一定的集体意志,并通过集体行动的方式参与到各种社会公共事务中,通过表达和参与形成在社会公共空间中的话语权,从而积极地影响社会过程。成为它们表达利益诉求、参与社会事务、拓展公共空间的制度保障。因此,通过社会组织代表单个的民众对政府、企业等机构施压,能更加有效地影响其决策的方向,避免了沟通诉求主体原子化所带来的种种弊端,实现最终诉求目的。

二、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的必要性

2.1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有效实现多元化利益主体诉求。

社会组织是实现民主政治参与和利益诉求的主要渠道。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利益主体不断呈现多元化趋势、利益需求也出现多样化的发展态头,社会不断分化出各种新的利益群体,他们反应诉求愿望越来越强。长期受到“单位政治”的政治文化心理影响,在新一轮社会阶层分化中产生的无单位归属的新兴阶层,视与其相关的社会组织为自己的“单位”,如个体劳动者协会,私营企业主协会等等,要求这些组织以单位的名义维护其利益,表达他们的利益诉求,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同时政府、企业等组织也希望听取来自各方面的基层的意见,使得决策能够建立在比较科学又结合实际的基础上。这就进一步要求党和政府不断丰富利益诉求方式和渠道。为此,贾庆林强调“要密切与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的联系,关注他们的利益诉求,畅通利益表达渠道。”

以高度的组织化代替分散的个体表达利益诉求,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显著特征。个体利益诉求有其分散性、局部性和不可控性。在民主基础上建立的工会、妇联、行业协会、学会等社会组织和人民团体,往往代表特定人群的利益诉求,它们在实现政府与人民群众之间的有效沟通与合作方面起着桥梁和中介作用。特别是随着政治体制改革的深化,社会组织和人民团体的自我协调、自我管理的职能将不断得到强化。因此,要重视社会组织和人民团体的作用,既要引导它们通过民主管理,实现自身利益诉求的自主表达、自主维护;又要引导它们有组织地通过理性的方式和渠道合理表达组织及组织成员的利益诉求。

此外,社会组织的大量存在,使“社会组织”成为反应诉求一种重要形式,彻底改变原有的“单位诉求”占统治地位的局面,而且形成“社会组织诉求”和“单位诉求”互为补充的新模式。而且在这模式下,“单位”将不再是个人政治、经济和社会共同利益诉求的唯一代表者。社会利益群体并不等于反应诉求。一个社会利益群体可以通过若干个反应诉求渠道,同样一个反应诉求机制在不同的条件下,也可以去表达若干个社会利益群体的诉求。一个群体的诉求可能由它本身反应出来,也可能通过这个群体中的某个人或群体能代表这个群体的人、组织来反应诉求,但是更多的、更有实效的是由这个群体内部发育、产生出来的一定的团体来表达。也就是说通过群体内部自发形成的社会组织或者其他方式形成的社会组织来表达诉求是一种最为有效的方式。个人将通过多种类型的社团组织,更多地更直接地参与个人所能涉足的社区政治和社会活动。同时,社团特有的自愿性、民间性等特性赋子了公民表达自我意愿、维护自我权力的良好参与渠道,这正是公民参与的实质性内容。

社会组织虽然不是中国政治制度的基本部分,但是却代表着当代中国社会中的某一方面,某一部分的群众,在反应诉求中代表着一定社会利益群体的具体利益和要求。他们“智力密集,人才荟萃,信息灵通”,已经成为党和政府联系各阶群众的又一个重要的纽带。

2.2社会组织反映诉求机制有效促进民主政治建设。

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有效促进民主政治建设。公元前梭伦变法开启了雅典民主制,它实行民主制的前提是其奴隶制扩大了自由民参与政治的范围。但到了中世纪,因其政治宗教化,公民失去了参与政治的可能,结果民主被集权和专制所代替。可见民众参与对于实现民主的重要性。科恩曾指出,“民主的本质是一种社会管理体制,是一种多数人直接或间接参与政治的状态。”达尔在回答“民主是什么”的问题时,也将“有效的参与”列为首要标准来考察。 

社会主义人民民主的本质就是人民当家作主,人民通过政治参与、经济参与和社会参与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全体人民作为主人管理自己的国家,享受广泛的民主权利,这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的该心,也是同资本主义民主的本质区别。在我国进一步有步骤地推进政治体制改革的进程中,继续坚定不移地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增进人民的主人翁意识,听取各方面不同的利益诉求,努力建立健全一套民主的、科学的决策制度和程序。由此可见,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要求同样需要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参与。

党和政府与广大人民群众联系的民主通道、听取诉求机制是多种多样的,也是多层次的,这是我国民主政治实现的重要特点。在各种渠道中,越接近基层、越接近最不易发表意见的群众,越有利于把分散的群众意见集中起来的民主通道,就越有其存在的价值,就更有其不能替代的地位。社会组织反应诉求优势就在这里。它是把最分散的个人的特殊利益和党、国家利益结合起来,是党和国家联系广大农民的最重要的桥梁和纽带。

因此,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能够反应广大人民政治参与诉求,为其提供了一种制度化与组织化的政治参与途径。因此,在马克思看来,“公民社会是政治国家的基础”并且“公民社会决定政治国家”。

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一旦形成,在政治领域意义就显得十分重大,因为它是个人参与政治、个人融入社会的重要工具之一。通过这种工具,个人对政治活动施加单凭个人力量难以达到的影响。正如杜鲁门认为,这种由大大小小利益集团所形成的公共领域具有积极的多元主义的意义,多元主义使各种不同的集团具有多个环节进入政府决策系统,产生一种稳定的理想的决策机制,从而使得各个阶层的民众声音得到回应,并最终构成民主政治的现实。

2.3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有助于社会秩序稳定。

建国以来,我们已经建立起一整套利益表达诉求机制,它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核心,包括有政党制度、政治协商会议、人民信访制度及基层群众自治制度等,这些制度为人民群众的利益诉求表达提供了基本的制度环境。但不同人群在使用这些制度资源的过程中明显呈现出不平衡性,由于社会政治经济地位、文化程度和利益诉求表达主体意识等的差异,城市人群和社会的精英阶层利益诉求表达较为充分,而农村人群和基层群众明显处于劣势,时常存在诉求表达渠道不畅、受理不力等情况,更谈不上对公共决策的影响。阿克顿伯爵在评价雅典宪制是有一句名言:“每一种利益都应该有权利和手段去伸张自己”,作为弱势群体也理应有权利和手段来保护其利益免受损害。弱势群体的利益伸张手段除了自我利益调整之外,迫切需要的是社会关怀尤其是对社会公共利益进行权威性分配的公共政策的关怀。

从制度层面上看,我国民众的利益诉求渠道比西方国家更加多样化。传统的各级信访制度,人民代表制度和政治协商制度使得不同阶层的群众利益诉求得到反应,此外,新型的诉求方式也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出现新的趋势,如总书记上论坛,总理上网查看民众诉求,省长接待日,省长热线如江西省日前公布了省长的电话,对市民反应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违规情况方面的诉求进行受理

但对弱势群体而言,这些体制内的渠道往往存在着梗阻现象,民众无法有效地表达他们的利益诉求。越级上访,民告官等等很难有个结果。那些政府“热线电话”、地方行政首长“接待日”,以及电视台、广播电台和报社开设的“热线电话”,仅仅是为政府增加了搜集民众意见的管道。至于民众的“要求”能否得到满足、民众的“意见”能否被采纳,在法律制度上并无任何保障,民众只能寄希望于个别“好干部”的热心和真诚,这样的制度措施明显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和人治色彩。实际上,不少地方政府设立“热线电话”和地方行政首长“接待日”,只不过是为政府的形象工程或政绩工程做“表演”,并不是真要给弱势群体更多的利益表达机会,更不打算处理弱势群体亟待解决的问题。据调查,弱势群体普遍表示,面对各种现存的正式利益表达渠道,他们往往倾向于“不利用”,而且认为“表达无门”、“表达无用”。

1988年对16个大中小城市1.2万名职工的抽样调查发现,尽管有70%的职工表示愿意对所在单位的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但是他们当中有半数感到表达诉求无门,人微言轻。而青年职工中只有26.6%的人认为有机会表达意见,而认为提了意见或建议有作用的仅占29%,认为没有用的占42.8%,认为反而会若麻烦的占23.4%。在所有被调查的职工中,感到真正有机会提出意见并能得到领导重视的仅占23% 20083月份发生的东航集体返航事件就是这种反应诉求机会极度缺乏的一种表现,这次连受众人羡慕的飞行员也出现反应诉求无门,只得借助“暴力绑架”乘客闹剧。

2008331日,东航的航班中有飞机因为天气原因返航。紧接着,连续7个航班也因为下一站机场的天气原因返航。但机组人员并没有按照惯例各自回去,而是停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当天,东航云南分公司共有18次航班返航,其中丽江5架次,大理、西双版纳各3架次,临沧2架次,芒市、思茅、文山、昭通、迪庆各1架次。这些返航的航班均为省内航线。这些飞机的返航,影响到航班的后续运力安排,当天云南分公司因此取消了其他14个航班,滞留在机场的旅客达到1500多人。

  次日,东航云南分公司又出现3次航班返航,其中丽江2架次,大理1架次。

一封题为《致东航云南分公司全体飞行员的一封信》的公开信,开始在飞行员中流传。一位东航机长向《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确认,有人把这封信塞进了飞行大楼和东航飞行员宿舍里。

  这是一封言辞激愤的信件。其中提到云南猪——东航云南分公司的飞行员们被人如此称呼;文中列举了他们遭遇的种种不公平待遇:薪酬低、上飞机前古怪的安检很伤自尊、税收标准与总公司相比不合理,以及跳槽遭遇天价索赔。

另一个征兆是,因为不断更换执飞人员,飞行大楼的航班表被涂改得一塌糊涂,甚至还有航班出现人员空缺。那段时间,情绪都不稳定,很多飞行员打算请假。东航云南分公司的一位机长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

东方航空云南分公司机长集体罢飞事件,折射出飞人们的诉求难以实现——比如,希望自由跳槽时遭遇的天价赔偿。

因此,要重视建立合理平等的利益诉求表达制度,实现制度内利益诉求表达渠道的通畅。社会组织的大量出现使社会组织系统能够通过规范社会组织行为,实现社会群体重新组织化。各种社会组织形成一个大的协调组织机构网络,对内监督组织成员遵循共同的规范、调解内部组织成员的利益冲突,不会使矛盾进一步激化酿成社会问题;对外,可以实现本组织成员共同利益表达,协调与其他利益团体的矛盾,并使本组织的要求能顺利转化为政治要求向国家输出,形成一个促进社会持续发展的新的组织制度结构。

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原有的一元化的国家主宰的自上而下的“控制-服从”的社会组织结构,使其向多元化的,具有自主性和自律性的纵横交错的组织结构方向发展,从而使整个社会更加稳定和成熟。

    大力发展、拓宽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对于有效实现多元化利益群体需求,促进民主政治发展,稳定社会秩序,实现政治稳定具有重要意义。为此,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指出:“适应我国社会结构和利益格局的发展变化,要‘搭建多种形式的沟通平台,把群众利益诉求纳入制度化、规范化、法制化的轨道。’”

因此,深入研究社会组织反映诉求机制,探求其为各社会阶层尤其是弱势群体提供顺畅的利益诉求的制度平台,对于保持我国社会的稳定和政治的发展,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落实科学发展观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都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三、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构建

    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的构建问题是实质上涉及到反应诉求主体、反应诉求机制——社会组织、与诉求客体三者问题。第一,是关于反应诉求的主体存在一个选择问题。在何时情况下,诉求主体会选择社会组织呢?为什么不选择其他存在的渠道呢?第二,是关于作为反应诉求机制的社会组织问题。社会组织的发展程度与公信力和能力,即使诉求主体对社会组织有非常迫切的诉求愿望,如果社会组织发育程度低,以至于使得诉求主体寻求此类诉求无门;如果社会组织的公信力比较弱或者能力比较低,使得它不能有效代表诉求主体的利益诉求,诉求主体也不会寻求他们。第三个是关于诉求客体的问题。诉求客体是否愿意、有诚意给接受社会组织代表诉求主体的诉求,是个重要问题。这点在第二部分的必要性里面做了论述,社会组织诉求机制对于反应政治稳定、社会有序和民主政治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如果社会组织有效反应诉求主体的利益诉求,诉求客体是原因接受的。因此,关于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构建的理论问题就集中在两个问题上,诉求主体为何选择社会组织作为反应诉求机制,社会组织如何有效反应诉求主体的利益诉求?

3.1 利益诉求主体为何选择社会组织

案例分析:厦门PX事件中民众反应诉求机制选择问题。

1990年,经过国家有关部门批复,厦门市海沧开发区被确定为厦门市化工产业区,随后一批化工企业,如翔鹭石化、海沧区污水处理厂嵩屿电厂先后入驻。但是到2000年左右,受到厦门岛内房地产热潮影响,与本岛相隔一水的海沧区也成为厦门房地产一大热点,一时间,诸多高档小区如未来海岸系、未业橙堡、绿苑商城、蓝湾半岛等纷至沓来,海沧区政府也发文强调,着力打造厦门的浦东

2001年,翔鹭化纤向厦门市提出在海沧建设80万吨PX项目,按照规定,厦门市政府于 20015月向国务院上报年产80万吨PX项目建议书。国务院于20042月就批复同意该项目建议书。2005714日,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对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予以正式批复,认为:“该项目采用先进的生产技术和设备,符合清洁生产要求。在落实报告书所提的各项污染防治措施后,各项污染物可以达标排放,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能够符合地方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核定的控制指标。从环境保护角度分析,原则同意该项目建设。20064月,该项目纳入《国家PTAPX“十一五”建设项目布局规划》,并列入地方“十一五”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之中的重点建设骨干项目。

200678日,国家发改委下发《关于腾龙芳烃()有限公司80万吨/年对二甲苯(PX)及配套工程项目的核准的批复》同意腾龙芳烃()有限公司建设80万吨/年对二甲苯(PX)及配套工程项目,以满足企业下游PTA装置所需原料。批复最后还要求厦市发改委据此加快开展下一步工作”,因为“本核准文件自下发之日起有效期2年,若在有效期内未能开工建设,项目自动取消接到项目核准批复后,厦门市政府于719日立即与英属维尔京群岛华利财务有限公司和英属维尔京群岛富能控股有限公司签署PX项目投资协议书。8月,海沧土地开发总公司开始为厦门PX项目征地, 40天内征地拆迁1920亩。20061117日,国台办常务副主任郑立中,福建省委常委、厦门市委书记何立峰,腾龙芳烃厦门有限公司董事长黄耀智,翔鹭石化企业(厦门)有限公司董事长俞新昌共同按响动工汽笛腾龙芳烃年产80万吨PX项目正式动工。

PX,根据专家的解读,具有中等毒性,对人类的生殖和发育造成一定的毒作用,因此,容易引起出生儿童缺陷,此外,通过对动物的实验表明,它可以导致动物致癌。厦门px项目,不仅包括年产80万吨的px,还包括年产20万吨的苯,16万吨的邻二甲苯,还有5万吨的硫磺。此外,为了支持这个项目,还需要一个每天烧煤达到5000吨的火力发电站,由此产生大量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粉尘等空气污染物

当厦门民众面临面临这样一个面对这样一个中等毒性,对厦门市民的生殖和发育有重大影响的,且需要产生诸多污染源的项目,厦门民众迅速行动起来。首先是赵玉芬院士掀起“政协一号”提案,直接将厦门px项目“真相”公诸于众,随后是对px事件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自由作家连岳“厦门死了”惊世骇俗之说。在这些言论影响下,px在厦门城市彻底爆开了,成为紧密联系当时厦门居民独特的“公共空间”。而当政府想控制媒体言论,甚至不让异地媒体在厦门销售,借此来封锁消息。厦门民众迅速通过网络论坛、QQ群、手机短信等非主流媒体渠道,在短短数十天动员了数十万厦门民众于200761日、62日成功在市政府广场与国际会展中心的“散步”,成功向政府表达了自己对于该项目的看法,顺利地将px项目从“一定要建”到“缓减”再到最后的“迁至”,在国内第一次通过公民自发行动,和平向政府表达了声音,成功地达到保护厦门的目标,为此被媒体誉为一次最具公民社会里程碑事件。

分析:厦门民众可以通过至少三种体制内渠道来解决对px项目切身利益诉求问题。

第一是通过政府来反应诉求。从业主黄旗忠向发改委以及其他部门申诉,到赵玉芬等10院士向厦门市委市政府建议,均无果告终。20073月的“头号提案”之前,海沧业主作出各种各样体制内的努力。在对黄旗忠的电话访谈中,他首先提及了以他为代表的业主们通过体制内的渠道进行的种种努力:写投诉信,投诉包括海沧环保局、区政府和海投房产;给厦门市长信箱发过信,结果市长批给市环保局,市环保局又批回给海仓环保局;之后也联合了2000多人的签名,给国家环保局和国家发改委写过信。200677日他们用EMS给国家环保总局、国家发改委寄去的投诉信中,已经提到反对PX项目。然而这些举动并没有引起地方政府的足够重视,体制内的方式完全行不通。民众发现通过政府这样的渠道,科层成本太大,且根本无法达到预计效果,因此,最后民众不得不放弃该渠道。

第二是通过市场机制来反应诉求。Px项目造成的污染源对厦门百万民众来说,的却存在一定的污染与心理恐慌,但是按照经济学原理,可以通过市场机制来交易排污权,即给予受到影响的民众一定的补偿,来保证px项目实施。这里,政府和翔鹭石化(px项目实施单位)对于当地的被征地民众的利益诉求给予了反应,但是对于百万厦门民众的来说,很难有效界定产权归属与分配问题,也就是这里的交易成本很高,民众发现这条渠道也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因此也放弃这条途径。

第三就是社会组织,在厦门主要是体现在惟一环保类体制内的社会组织——厦门绿十字。可以很客观地说,“绿十字”对海沧的污染和PX项目一直保持着关注,并进行过相关调研。“我做了调研,做培训,然后你可以上网去看,我们做乐水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海沧去考察污染源,包括周边的都有,后来的那个中央编译局下来,我也带他们去看过,让他们业主过来带我们过去看” 

但是当业主联络了“绿十字”,但“绿十字”负责人马天南表示除了提供知识外其它也不可能。“大约是0667月份找的马天南,基本上彻底失望”。对此,马天南也承认无奈,“公众对你的期望很高,市民觉得,你是NGO,你要替我说话,是我的组织,你就应该这样,不那样你就有问题。”

对此原因马天南解释道,政府有关部门给她电话:“你的网站还没有注册,我们可以随时把它关了。”马天南:“全国有那么多没有注册的网站,为什么偏偏关我的?”“你必须撤下来,否则就把你网站关了。马天南只能照办,之后在论坛上出现任何关于PX项目的帖子,她都删除,超过24小时不删除就会给自己带来麻烦。61日之前,马天南的手机里收到了好多请她上街的短信,业主们也在QQ群里面讨论散步的事情。马天南劝告大家,千万不能去,那是违法的。她还告诉绿十字的成员,你们要上街也可以,但不要穿绿十字的衣服,你只能代表你自己。”由此可见,即使是社会组织本身想通过自己来表达一些声音都很困难,又如何能够帮助民众反应诉求呢?

因此,在结社成本比较高的情况下,民众只有寻求体制外渠道——和平散步。 

当体制内的厦门绿十字由于各种原因无法为民众反应诉求时候,厦门民众转而寻求虚拟组织,小鱼社区,QQ群等网络组织。通过这些先进的技术方式与组织创新,实现了结社成本低,最终厦门民众通过“小鱼、小猪论坛”逐步走向“还我厦门碧水蓝天”QQ群,再通过手机短信,一步一步走向现实——2007612日市府广场和国际会展中心和平散步,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但是应该看到,并非每次的非体制内的诉求机制都是像厦门这样平和,对社会没有多少负面影响的,如漳州爆发的反px项目非体制内渠道就显得暴力和冲突,由于政府拟将PX化工厂改设在漳州市的古雷半岛,与古雷半岛相隔仅十公里的东山铜陵镇上周五开始,连续三天爆发大规模反建示威游行,数千名民众冲撞东山县政府,以摩托车、肉身排成人墙,瘫痪交通。铜陵全镇公安、交警出动维持秩序,双方发生激烈推撞,十八名民众受伤送院。

因此应当看到,这种非体制内利益诉求对政治稳定,社会安定具有很大副作用的,而大多数民众也是在体制内诉求机制无门情况下,才不得已选择这种方式的,只有建立更多体制内的、制度性的利益诉求机制,才能减少类似漳州反px项目事件,才能根本上避免其所带来的负面效应。

从这个案例可以看出,科层成本、交易成本和结社成本三个成本直接决定民众选择何种诉求机制问题。科层成本如果很低,在当前中国,民众更倾向于采取此种途径来反应诉求。如果交易成本也比较低的情况下,政府、企业和民众之间也很好达成一致协议,但是在科层成本和交易都比较高的情况下,如果结社成本比较低,民众更多还是寻求社会组织这条反应诉求机制,来实现自己的利益诉求。当三种成本都比较高的情况下,诉求主体只有诉求体制外渠道,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渠道。因此,在既定的体制内其他渠道不改变情况下,唯有减少结社成本,给予社会组织足够的发展空间,提高社会组织反应诉求能力,将更多诉求主体的利益诉求纳入体制内来是一个重要选择。

3.2 社会组织如何有效反应诉求

在民众选择社会组织诉求机制之后,社会组织如何才能有效反应诉求主体的诉求呢?仅以向政府反应诉求为例,在当代中国政府过程中,“意见综合”无疑在“意见表达”基础上进行的,当各个意见表达主体所表达的意见,通过一定的机制和渠道转变为重大的政策选择时候,政府过程就进入了“意见综合”阶段,最终形成一定的政策选择。而政策则是对价值进行权威性的分配,在政策中,将最终决定是否实现利益诉求主体的要求。因此,能否将“诉求主体利益诉求”提到诉求客体——政府——议程上面,对于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的有效性具有关键影响。

因此,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有效性,是指社会组织反应诉求主体的内容是否以及在什么样的程度上为诉求课题所吸纳并在政策以及后续行为中得到体现;如果利益诉求主体的主要利益要求被诉求客体吸纳并体现在政策以及后续行为中则说明社会组织有效反应了诉求,相反如果社会组织在反应诉求之后,诉求客体的政策以及后续行为根本不涉及或仅涉及与诉求利益的无关紧要的部分,则被视为无效

在将诉求主体利益要求转变成诉求客体——政府或其他组织——议程上面,社会组织通过发挥主观能动性来推进政府将诉求主体的利益提上议事日程,从而实现诉求主体的诉求目的。

下面本文就以怒江争霸事件为案例,来探讨社会组织如何有效反应诉求,将诉求主体的利益带进政府的议程设置中去。

怒江,发源于西藏那曲一带,是一条水能资源丰富的国际河。1999年国家发改委根据中国的能源现状和有关人大代表的呼吁,决定对怒江进行水能开发。经过三年的勘测设计,云南省怒江傈傈族自治州政府于2003年向国家发展和员会正式提交了《怒江中下游水电规划报告》,提出了两库十三级梯级开发方案。其间电站的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已陆续展开。规划报告也最终2003年8月14日顺利通过国家发改委的审查。

2003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正式实施。国家环保总局、部分专家和环境NGO以怒江水电开发会影响周边生态环境为由反对在怒江上建坝。而云南省政府、自治州政府和部分专家则极力支持方案的实施。双方不断召开各类研讨会申明自己的立场。最终问题经由国家发改委转呈国务院处理。 

此后,作为反应环保人士诉求的中国诸多环境NGO,在此次事件中利用媒体、网络、沙龙、论坛、图片展等方式,积极宣传怒江,引起了社会各界对怒江建坝事件的关注与讨论。同时,部分环境NGO还向国际性组织和国外环保机构寻求声援,形成了一定的国际影响。2004年2月,温家宝总理对此事做出重要批示,“应慎重研究、科学决策”。怒江水电开发计划就此搁置。

2003年10月至今,民间社会力量(以环境NGO为主导)积极利用媒体、网络、沙龙、论坛、图片展等方式宣传怒江,将社会舆论从关注能源匮乏支持建坝转向关注生态环境反对建坝。

在专业领域,环境NGO作为反对建坝的倡导者,与支持建坝的学者在各类研讨会、电视、报纸、网络上进行了为期三年多的持续论战,强调怒江建坝对当地生态和文化的破化性。

在公众宣传方面,环境NGO建起了“情系怒江”中英文网站、开展了全国性的“情系怒江”摄影展、先后四次组织了不同规模的实地考察,让公众了解怒江、关注怒江。此外,环境NGO还利用媒体作为宣传阵地,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文汇报、中国青年报、瞭望等众多国内主流媒体都对于这一事件有深入持久的报道。

在国际社会方面,中国环境NGO联合60多个国家的NGO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递交了保护怒江的联合签名,该组织为此专门回信,称其“关注怒江”,联合国的高级官员也专程为“情系怒江”摄影展题词。此外,在中国环境NGO的倡导下,泰国80多个民间NGO联合就怒江问题向中国驻泰国使馆致信,表明了国际社会对怒江开发的关注。

政府以外的因素成为了这一阶段议程设置的主导,在环境NGO的推动下,专家、公众、媒体和国际社会都参与到了怒江事件的讨论中来,公民参与的广度和深度与前两个阶段相比有大幅提高,公众议程基本形成。

因此,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社会组织要想成功将诉求主体的利益传递给诉求客体,除了自身必备的“权力”之外,还要具有足够的技巧,通过媒体,诉求联盟,寻求代理,通过关系,发动民众等等,来达成诉求目的。

3.3 放松管制,从重在监管走向重在培育发展

利益诉求主体愿意选择社会组织这个渠道来反应诉求,社会组织也能有效反应诉求,但是如果没有社会组织的话,或者说社会组织数量少,活动受到严格限制,则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仍然不能有效构建。

当前,政府对社会组织实行分类控制,使得社会组织各种活动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康晓光在一篇文章中提出,政府对工会组织、协会组织、宗教组织、社区组织等分别是以登记控制、治理结构控制、活动控制和资源控制,这样就限制了社会组织的活力,使得社会组织难以发挥更具优势的自主性。

表一:政府对各类社会组织的控制策略

 

登记控制

治理结构控制

日常活动控制

资源控制

工会组织

国家自上而下强制组建,并颁布《工会法》予以规范,垄断工会组织的组建权;

基层工会要接受上级工会及同级党委领导,总工会接受党中央领导。

工会主席由同级党委副书记兼任;

工会副主席由所在企业党政部门任命;

重大活动由上级工会系统及党政部门安排。

国企基层工会日常活动以执行上级工会布置的任务为主,并接受上级工会组织的监督评估,外事活动需经同级党政部门审批;

合资、民营企业工会日常活动以文体活动为主,主要接受资方领导。

人员编制、福利待遇由所在企业的党政部门或资方决定,工资由所在单位发放,办公设施由所在单位提供;

《工会法》对活动经费来源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以所在单位拨付为主。

协会组织

组织成立受到政府鼓励,但成立时需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并在民政部门登记注册;

具有社团法人资格,需接受年检。

组织设有理事会,但理事会不是决策机构,而是通过机构,协会的重要事项、重要人事任命及年度计划、总结、经费使用状况要在理事会上宣布通过;

协会重大活动事先需经主管单位审批;

主要负责人由组织与主管单位协商后提名、并经理事会通过后产生。

日常活动由秘书处自主开展,但需告知主管部门,并接受有关部门检查;

外事活动需经主管单位审批;

需要接受理事会的监督。

部分协会的人员编制、员工福利待遇受到有关单位的控制,沿海地区部分协会的人事、人员的福利待遇由组织自主决定;

经费主要来自会费和各种服务性收入,有偿收入要按规定交纳税费。

宗教组织

组织成立需经政府部门审批,取得社团法人资格,并纳入三自教会,接受年检;

政府对未经审批的教会进行打击、取缔。

主要负责人由教会任命,但与政府关系良好,并少有更换,有的负责人被吸纳为政协委员;

重大活动由教会决定,但须经政府审批。

聚会地点需经政府审批,聚会时间、内容需在政府部门备案;

外事活动需经政府部门审批,并受到严格限制;

需要接受政府部门的监督检查。

专职人员的情况需在政府部门备案;

经费主要依靠教会自筹,政府没有给予资助;

政府严格限制教会接收海外资助。

社区组织

政府自上而下强制组建,并颁布《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予以规范;

居民委员会的工作要接受人民政府或其派出机关的指导,其职责是协助人民政府或其派出机关开展工作。

普通居委会人员由居民代表选举产生,但选举过程基本在上级部门的控制之中;

单位制居委会人员以单位任命为主;

重要活动由上级部门布置。

政府法规对居委会的日常活动做了明确规定;

日常活动以街道布置的任务为主,并接受街道的监督检查。

普通居委会的人员编制、人员的福利待遇由街道决定,工资由街道发放,活动经费以街道拨付为主;

单位制居委会的人员编制、人员的福利待遇由单位决定,工资由单位发放,活动经费以单位和街道拨付为主。

官办NGOs

由政府发起筹建,具有社团法人资格;

被纳入双重管理体系,每年要接受民政部门年检。

设有理事会,理事会是由政府官员及社会名流组成;

组织实行会长领导下的秘书长负责制,会长的产生需要与政府部门反复商议后决定,并且会长多为前政府要员;

重大活动须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批。

政府有关部门经常对基金会活动做出指示;

项目的实施与管理多靠各级行政系统完成;

需要接受有关政府部门的监督检查。

组织的负责人、理事多为前政府要员担任,主要负责人有国家编制;

成立之后组织的经费来源受到政府部门的强有力支持;

开展的活动得到国内主要官方媒体的广泛报道。

草根NGOs

组织自发产生,政府限制组织取得社团法人身份,组织只能注册为企业法人,接受工商部门年检。

组织负责人由组织自行决定;

重大决策由负责人决定;

部分组织设有理事会,但对组织的影响不大。

按照工商部门的规定定期上报组织的财务状况,接受工商部门的监督检查;

日常活动由组织自主开展,很少受到其他政府部门的干预。

人员编制、员工福利待遇由组织决定,工资由组织发放;

没有受到政府部门的财政支持,收入所得要按照工商部门的规定交纳税费。

非正式组织

组织自发产生,成立时没有受到政府部门的直接控制(单位、社区内部的组织需在本单位、社区内登记);

组织没有法人身份,也没有年检。

组织的负责人由组织内部自发产生,没有受到政府部门和所在单位的干预;

重要活动由组织自身决定。

日常活动由组织自主开展,很少受到其他部门的干涉。

活动的组织者义务性为大家服务,没有报酬;

单位、社区内部的兴趣组织受到单位的资助。

(资料来源:康晓光:《分类控制——当前中国大陆国家与社会关系研究》)

我国政府还颁布大量法律法规对社会组织新出现的情况进行控制,如图一所示,从1986农村基金会开始出现问题开始,我国中央政府层面已经针对基金会,民非和社团等问题,先后颁布了229项法律法规,其中绝大多数是对社会组织施加控制的。

 所有这些都导致我国社会组织相对数量很少,活动受限,更不用说在反应诉求机制方面了。因此,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的构建,必须要求政府放松管制,给社会组织更多活动空间。从上图中我们也可以看出,2007年后,针对控制社会组织的法律法规内容显著减少,相反政府及时出台了一系列刺激社会组织发展的法律法规,如2007年《新企业所得税法》的颁布,在针对企业开展公益捐赠和非营利组织收入的税收优惠方面给出了两个重要的制度安排:其一是第二章第9条,企业发生公益性捐赠支出,在年度利润总额12%以内的部分,准予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其二是第四章第26条,将符合条件的非营利组织的收入列为免税收入。这两个制度安排对于我国社会组织的发展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四、构建我国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政策建议

4.1 大力培育社会组织,为诉求主体提供更多诉求渠道。

构建我国社会组织诉求机制,其前提是拥有一批可以为诉求主体提供诉求的社会组织。当前,社会组织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影响上都初见端倪,成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当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据官方统计,2006年底全国民间组织在数量上已经35.4万家,相对于19884446家来说,增加了35万家,平均每年增幅达27%。然而,但是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相比,还有一段距离。2006年,我国每万人拥有的社会组织数量是2.69个,但是差不多同一时期的法国高达110.45个,美国为51.79个,巴西为12.66个,印度为10.21个,埃及为2.44个,均高于我国公民社会的结社水平。

此外,在诸多较有影响事件中,诉求主体寻找社会组织诉求无门,以致最后寻求各种非正常渠道方式来表达,对社会稳定造成极大影响时有发生,所有这一切都说明大力培育社会,为诉求主体提供社会组织诉求机制更多渠道重要性。因此,政府应该加大培育、扶持力度,给予税收优惠政策、提供业务指导,给社会组织的发展让渡更多空间,使得其在反应民众诉求领域发挥更大作用,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做出更大贡献。

4.2 努力减少结社成本,让民众选择社会组织诉求机制。

在经过培育扶持,社会上出现大量可以反应诉求的社会组织后,政府需要做的另外一件事情便是减少诉求主体利用社会组织诉求的结社成本,使得民众更多采取这种体制内的,有效有序的诉求方式。

在减少结社成本方面,一方面政府需要给社会组织的发展相对宽松的环境,使得其发展不因为反应诉求而受到限制,甚至无法生存。

其次是鼓励诉求主体选择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机制。通过宣传,扩大社会组织在反应诉求机制方面的影响,在社会上营造一种氛围,使得民众通过社会组织反应诉求成为一种习惯。

最后是,政府可以支持社会组织开展反应诉求活动。由于社会组织反应诉求实质上是帮助政府更加有效获取各方利益,使得政府更加有效治理,因此,实质上也是在提供一种公共服务。所以政府可以通过购买社会组织的这种诉求机制“公共服务”来减少结社成本,促使社会组织诉求机制更加畅通。

4.3 不断加强能力建设,提高社会组织诉求机制有效性。

社会组织有效反应诉求主体诉求要求必须加强社会组织能力建设。在形成了一批社会组织诉求机制主体之后,社会组织还必须加强自己能力建设,使得自己在反应诉求机制方面做的更好。其中重要一点是进行职业化建设,使得社会组织通过科学管理,形成一种专业化诉求方式,更好地为反应诉求主体利益做出贡献。

不仅中国社会组织在职业化反应诉求方面存在之后现象,世界范围内的社会组织从事反应诉求也存在不专业问题。据萨拉蒙对全球33个国家公民社会组织统计,仅有24%的雇员时间用于表达性活动方面,而在表达性活动中,真正从事反应诉求的少之又少。

因此,政府和社会组织应一道共同致力于不断加强社会组织在反应诉求方面职业化能力建设,努力提高在反应诉求方面的绩效,使得社会组织在反应所代表群体利益诉求,传达民众呼声能力方面有所提升,进一步提升中国政府决策科学化水平。

4.4 逐步完善监管体制,增强社会组织诉求机制公信力

由上文的社会组织反应机制构建部分的分析可知,社会组织作为反应诉求渠道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要想有效反应诉求,还必须在扩大自己的社会公信力方面多下功夫,很难想象一个自身岌岌可危,问题百出的组织会成功帮助诉求主体去诉求,更很难想象,诉求客体会对这样组织给予多少重视。

调研数据显示,社会组织自身存在的问题总数在不断上升。如图一所示,仅仅基金会,行业协会、和社团(不包括学会),自1988年到2007年,就被各种媒体报道问题数487次,主要是其自身存在诸如化公为私,侵占挪用;滥用职权,挥霍浪费;内部交易,徇私经营等等自身失范现象,所有这些都给社会组织的社会公信力造成恶劣影响,极大地影响到了社会组织反应诉求的有效性。

因此,必须健全法制政策体系,完善行政管理制度,创新外部监管机制,逐步完善社会组织自律机制,增强其在反应诉求方面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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