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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学术类社会团体的现状、改革与管理研究*

何 晔

学术类社会团体(以下简称“学术类社团”)是指为了满足成员对知识增长、专业学习、学术发展的需求,专门以加深学术研究(科学技术、人文科学、哲学社会科学)、提高学术水平、增进学术交流、促成学术创新为目的的社会团体。本文对我国学术类社团的整体发展状况、功能合法性、运作合理性和外部适应性进行了阐述,在此基础上对学术类社团的改革与管理提出了对策建议。

一、学术类社团的综合发展情况

由于学术类社团种类众多、数量庞大、分布广泛,对其数量和每年的发展速度进行全面、准确地分析几无可能。故,这里仅根据民政部近些年公布的《民政事业发展公报》将学术类社团的发展状况做一统计分析。

 

表1:学术类社团年增长情况一览表

年  度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学术类社团数量(万个)

3.964

4.0781

1.7615

1.9369

1.9786

1.9494

1.9126

年增长率

——

2.9%

——

1.0%

2.2%

-1.5%

-1.9%

社会团体数量(万个)

17.1

19.2

21.2

23.0

23.9

24.5

25.5

占社会团体比例

23.2%

21.2%

8.3%

8.5%

8.3%

8.0%

7.5%

社会组织数量(万个)

32

35.4

38.7

41.4

43.1

44.6

46.2

占社会组织比例

12.4%

11.5%

4.6%

4.7%

4.6%

4.4%

4.1%

资料来源:根据2004—2009年《民政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0-2011年《社会服务发展统计公报》计算所得。http://www.mca.gov.cn/article/zwgk/tjsj/

 

表2:学术类社团年增长与社会团体增长情况比较一览表

年  度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学术类社团数量(万个)

3.964

4.0781

1.7615

1.9369

1.9786

1.9494

1.9126

年增长率%

——

2.9%

——

1.0%

2.2%

-1.5%

-1.9%

社会团体年增长率%

11.8%

12.3%

10.4%

8.5%

3.9%

2.5%

4.0%

社会组织年增长率%

10.7%

10.6%

9.3%

7.0%

4.1%

3.5%

3.7%

资料来源:根据2004—2009年《民政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0-2011年《社会服务发展统计公报》计算所得。http://www.mca.gov.cn/article/zwgk/tjsj/

 

1、表2显示,我国近年来学术类社团的发展速度并不快,远慢于社会团体和社会组织的整体发展速度,而且出现了“负增长”的现象。除了统计口径改变、学术类社团合并以及很多新组织注册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之外,还有更为深层次的原因:

(一)从学术类社团本身的性质来看

学术类社团的服务群体主要是会员——科研工作者。科研工作者数量相对有限,同时以学科门类来确定归属,并据此启动、设立学术类社团。因此,学术类社团在经过一段时期的快速发展后,容易出现相对饱和的情况——新的学科门类的出现速度要远远低于学术类社团的发展速度,所以,经过新中国成立以来几十年的发展,学术类社团在近些年的发展速度开始逐步降低。

(二)从社会团体的形成机理来看

社会团体的形成主要得益于功能性需求和支撑性要素两方面的影响(如图1所示)。对于学术类社团而言,在计划经济时代,党和政府等体制内主体的需求与支持就成为了其形成、发展的主要动力源;在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今天,体制外的社会多元化需求与支持就成为了学术类社团形成、发展的重要动力源。据有关学者统计,学术类社团在计划经济时代发展迅速。即,在党和政府等体制内主体的需求和支持为主动力源的情况下,学术类社团就得到了较好地发展。如,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前就成立的全国性社团中,至今仍存在的主要是学术类社团,约占77.8%;全国性社团发展的几次高潮中,1962-1963年,新成立的学术类社团约占新增全国性社团的66.7%1979-1980年,新成立的学术类社团约占新增全国性社团的81.9%这几组数据说明学术类社团与体制内主体的功能性需求较为契合,在体制内主体的需求和支持为主动力源的情况下就得到了很快地发展。因此可以说,囿于学术类社团本身的性质特点,使其在体制外的社会多元化需求与支持充分发育之前就得到了发展,并逐渐趋于饱和。所以,就容易出现学术类社团的发育同体制外社会多元化需求与支持的发育并不协调的情形。

(三)从社会团体生成的示范程度看

社会团体的生成和发展具有“乘数效应”——社团A的形成和作用的发挥会产生很强的示范作用,会诱致社团B、社团C等其他一系列社团的启动、设立。这种乘数效应同样也发生在全国性社团和地方性社团之间。有两种路径:一是“喷射状”路径(见图2),即先出现全国性社团,然后在行政命令和政治示范的作用下促使地方性社团的发展;二是“折射状”路径(见图3),即在某一地区先根据需求而成立地方性社团,然后引起中央重视,导致全国性社团出现,而后又出现“喷射状”现象。全国性社团与地方性社团之间相互示范的乘数效应也具有统计显著性。有学者的计算结果证明了这一结论(详见表3)。据估算,由于我国学术类社团受体制内需求和支持动力源的影响程度较大,省级社团与全国性社团的相关性要更高一些,在0.85-0.90之间。因此,学术类社团在全国与地方、地方与地方之间的相似率较高。学术类社团的这种特性使得其在早期发展较快,需要成立的、能够成立的早就成立了。

 

表3:省级社团同全国性社团的相关系数

类型

合计

上海

广东

黑龙江

湖北

云南

甘肃

省级社团同当年全国性社团的相关性

0.828

0.652

0.780

0.878

0.824

0.870

0.792

省级社团同上年全国性社团的相关性

0.837

0.691

0.828

0.833

0.802

0.889

0.790

省级社团同下年全国性社团的相关性

0.791

0.697

0.793

0.760

0.744

0.820

0.735

资料来源:王名等:《中国社团改革》,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第94页。有改动。

 

(四)从促成社团形成的个体思维逻辑来看

社会团体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表现在具体的个体行为。在奥尔森(M.Olson)看来,理性个体会因为“搭便车”倾向而不会成立具有公共性的社团。不过,奥尔森强调小集团的集体行动具有相对较高的初始可能性,因为成员较少,担负成本的个体在集团行动收益中所占份额较大;并且,因成员较少而使得集体行动的总成本较少,这时个体在集体行动之后的获益可能会超过他的成本付出。学术类社团往往针对某一学科甚至是分支学科而开展服务,其潜在会员群体相比社会服务类、生态环境类社会团体而言要小的多。所以,学术性社团的初始可能性是最高的。同时,学术性社团的潜在会员是科研人员,属于“优势群体”。优势群体不仅人数少,而且其自主性程度较高,资源整合和动员能力也相对较强。“这使得优势群体在集体行动方面比其他群体更有效率”。这也说明了学术类社团发展与经济社会发展速度并不协调的原因。

综上,受体制内主体需求和支持影响较大,学术类社团发展起步较早;且受到学科门类有限的限制,所以学术类社团在近些年发展“后劲不足”,与市场经济的发展并不成正比,与其他种类社会团体的迅速发展态势并不协调——其他类型的需求更容易随着总体性社会转型和市场经济发展而呈多元化趋势,会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化而快速发展。可预想,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我国的社会组织、社会团体数量会进一步快速发展,而学术类社团却不会与之一致,将持续呈平稳态势发展。从这一结论看,关于学术类社团改革和发展的方向不是如何培育新的学术类社团,促进学术类社团数量提升了,而是提高现有学术类社团的运作能力,充分、合理发挥其应用功能。

二、学术类社团的功能合法性及其问题

(一)学术类社团发展状况的整体评价

在问到“您对贵社团发展状况的整体做如何评价”时,受访者回答“非常好”、“好”、“一般”、“差”和“非常差”的分别占6.9%42.2%49.1%0.9%0.9%。可见,被访者对学术类社团发展和功能发挥的整体情况看好,我国学术类社团的发展和功能发挥情况较好。当然,有近一半被访者选择中性回答“一般”。说明学术类社团在功能合法性、运作合理性和环境适应性等方面还有待提高和改进。

(二)学术类社团的功能预期与实际功能之间的判断

我们给出了关于学术类社团功能优势和功能定位的命题,由被访者分别从应然和实然两方面进行判断。调查结果显示(表4),被访者对学术类社团的功能期待还是比较高的。除了C之外,其他命题选“很赞同”、“赞同”的比例都远超过50%对于学术类社团的“实际功能判断”,结果与“功能期待”相比差别不是很大,排序完全相同,仅仅是选择比例有些差别(赞同程度降低)。“实际功能判断”与“功能期待”赞同程度排序一致,且赞同比例差异不大。

但仍需重视两点:一是C似乎“格格不入”,在功能期待和实际功能判断两方面都得到了较低的赞同率。这说明,我国学术类社团在内部机制和组织效率、运行体制等方面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二是在实际功能判断上,选“一般”的比例明显增加。实际功能判断比功能预期选“一般”的被访者,除C比例差仅有1.7%F比例差只有2.5%之外,从AG其它五个命题,比例差分别为10.0%8.6%10.3%7.8%17.9%。在实际功能判断方面,选择“不赞同”和“很不赞同”的被访者也占有一定比例,从AG七个命题的不赞同率分别为3.5%3.5%11.2%2.6%4.3%7.7%1.8%。这说明,我国学术类社团的实际功能合法性仍然受到挑战,需要通过运行合理性、环境适应性等的提升来弥补。

 

表4 :被访者对学术类社团功能定位判断一览表n=116

序号

对于学术类社团的判断

您的认可程度

合计

选项

很赞同

赞同

一般

不赞同

很不赞同

A

政府组织和市场机制而言,学术类社团在很多方面具有独特的组织优势,正是基于这些优势,学术类社团的生产和发展具有了现实必要性。

功能期待

21.6%

63.7%

13.8%

0.9%

0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12.9%

57.8%

25.8%

2.6%

0.9%

100.00%

B

与政府和企业相比,学术类社团具有推动科技发展、原始性创新的突出优势,能够促进研究发展

功能期待

15.5%

56.9%

26.7%

0.9%

0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5.2%

56.0%

35.3%

2.6%

0.9%

100.00%

C

学术类社团已经建立自立、自强、自律的体制和机制,在决策科学化民主化和科技人才的成长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功能期待

11.2%

27.6%

50.0%

9.5%

1.7%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7.8%

29.3%

51.7%

9.5%

1.7%

100.00%

D

学术类社团具有学术交流合作的组织优势,是学术发展必不可少的功能性结构

功能期待

36.2%

52.6%

10.3%

0.9%

0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14.7%

62.1%

20.6%

1.7%

0.9%

100.00%

E

学术类社团的组织结构具有柔性化优势,便于根据不同地区、不同领域的条件变化及时做出调整,具有很强的适应性

功能期待

13.8%

59.5%

25.0%

1.7%

0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12.9%

50.0%

32.8%

3.4%

0.9%

100.00%

F

学术类社团在引导产业科技发展方向,推动产业和企业的科技进步方面具有组织优势;在承担社会化服务职能,在发展科技中介服务中显示出强大活力

功能期待

6.9%

54.3%

37.9%

0.9%

0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5.2%

46.6%

40.5%

6.8%

0.9%

100.00%

G

学术类社团开展科学技术普及,为提高全民族科学素质作出贡献

功能期待

17.2%

53.4%

26.8%

2.6%

0

100.00%

实际功能判断

9.5%

44.0%

44.7%

0.9%

0.9%

100.00%

(三)成立学术类社团的基本目的

在问到“您认为发起成立学术类社团的具体目的是什么”时,被访者回答“促进科学技术(或社会科学)的推广与利用”、“培养学术人才”、“促进本学科、本研究流域的学术交流和发展”、“政府通过学术类社团来扩大学术交流、加快学术创新、服务学术研究”、“为政府建言献策,影响政府政策制定与实施”、“面向社会大众开展学术普及活动”等选项的比较多,分别达57.8%49.1%44.0%43.1%41.4%37.9%。选择最少的是“政府通过学术类社团对成员实施控制”,仅2.6%这说明,被访者将学术类社团的具体功能主要定位为服务学术。需注意的是,被访者对学术类社团的互助功能——“为会员提供服务,维护会员的正当权益”认识并不充分,选择此项的不到三成。

5显示了被访者对学术类社团具体功能的评价情况,表现有:一是对学术类社团“自我管理、自我整合和自我服务的总体能力”评价中等偏上,选择“很强”、“较强”和“尚可”的分别占2.6%36.2%53.4%。二是学术类社团的学术功能评价也总体不错。详见表5BCDEG等选项的评价。三是表5也同样显示我国学术类社团的发展仍然存在一些问题,部分社团的功能发挥或受到阻滞,或因种种原因作用不明显,运作能力相对较弱。从AG每个选项中都有一定比例选择“弱”、“很弱”的被访者。DCFG选择“弱”和“很弱”的被访者相对较多,分别达22.4%17.3%15.5%15.5%。选“尚可”的比例也很大,从 AG选项中选“尚可”的分别达53.4%43.9%45.7%43.1%45.7%38.8%。基本都在50%左右,比例最低的也接近40%。这说明我国学术类社团的功能定位基本准确、合理,但功能发挥仍有较大空间。

 

表5:学术类社团具体功能评价

具体情况

评价

选项

很强

较强

尚可

很弱

合计

A.自我管理、自我整合和自我服务的总体能力

频次

3

42

62

9

0

116

比例

2.6%

36.2%

53.4%

7.8%

0

100.00%

B.对学术研究引导功能

频次

6

49

51

9

1

116

比例

5.2%

42.2%

43.9%

7.8%

0.9%

100.00%

C.对学术研究支持功能

频次

7

36

53

19

1

116

比例

6.0%

31.0%

45.7%

16.4%

0.9%

100.00%

D.对科研资源整合功能

频次

9

31

50

25

1

116

比例

7.8%

26.7%

43.1%

21.5%

0.9%

100.00%

E.对科研信息交流功能

频次

14

39

53

9

1

116

比例

12.1%

33.5%

45.7%

7.8%

0.9%

100.00%

F.会员的领域归属功能

频次

6

42

50

16

2

116

比例

5.2%

36.2%

43.1%

13.8%

1.7%

100.00%

G.对学术影响扩大功能

频次

8

45

45

16

2

116

比例

6.9%

38.8%

38.8%

13.8%

1.7%

100.00%

 

三、学术类社团的运作合理性及其问题

(一)学术类社团活动情况

6列举显示了被访学术类社团的活动领域与活动方式,可以认为被访学术类社团的活动领域广泛、活动方式多样。但更多集中在“学术交流”、“学术理论研讨”、“举办学术论坛、讲座及沙龙”和“调查研究”上,比例分别为82.8%66.4%55.2%48.2%。这些领域都可以归类为“学术功能”。相反,在自我筹资(如商业活动、义演义卖活动、设置经营实体)、社会公益服务(如提供资金、物资等援助、热线服务、提供公益服务)等方面的活动相对较少。

 

表6:被访学术社团的活动领域与活动方式一览表(多选;n=116)

序号

活动方式

频次

比例

排序

 

序号

活动方式

频次

比例

排序

A

学术理论研讨

77

66.4%

2

I

通过义演、义卖活动筹集资金

4

3.4%

15

B

学术交流

96

82.8%

1

J

政策建议和提案

27

23.3%

9

C

科普宣传

30

25.9%

8

K

提供公益服务(面向社会公众)

20

17.2%

10

D

有关本学科领域的咨询服务、科技委托服务

32

27.6%

7

L

开展本学科领域的热线服务

9

7.8%

13

E

出版学术刊物

33

28.4%

6

M

调查研究

54

48.2%

4

F

举办学术论坛、讲座及沙龙

64

55.2%

3

N

提供资金、物资等援助(对成员)

10

8.6%

12

G

多样化的商业性活动(经核准的)

12

10.4%

11

O

依据有关要求设置经营实体

8

6.9%

14

H

学术成果评奖

35

30.2%

5

 

 

 

 

 

注:AP选项为随机排序

(二)学术类社团的制度化程度

组织能否有效地运作、充分地发挥其应有的功能取决于组织结构的合理化程度、制度化程度。调查发现,被访学术类社团在“内部议事制度”、“财务管理制度”和“学术评价机制”三方面相对健全,而其他制度的建设情况并不是十分乐观,制度化水平有待提高(见表7)。

表7:被访学术类社团内部制度建设情况一览表(多选;n=116

选项

频次

比例

排序

 

选项

频次

比例

排序

自律机制

35

30.2%

4

自我评估机制

25

21.6

5

内部议事制度

74

63.8%

1

监督机制

24

20.7%

6

财务管理制度

58

50.0%

2

学术评价机制

53

45.7%

3

人员录用和考核惩罚机制

23

19.8%

7

其他

1

0.9%

8

注:选项为随机排序

(三)学术类社团运作自主性

自主性程度是学术类社团满足其功能预期的基本保证,也是判断其运作合理性的重要指标。本课题组主要从如下四方面来判断:一是学术类社团的组织形态与其独立性(包括是否独立实体、办公设施条件是否充足等);二是学术类社团财务状况与其独立性(包括是否有健全的财务制度、是否独立核算、资金来源是否多元化等);三是人员条件与其独立性(包括学术类社团领导者的来源情况、学术类设图工作人的专兼职情况及其自主倾向、专业素质、管理制度等);四是学术类社团运行状态与其独立性(包括学术类社团项目来源、工作规划与总结的独立性、运行方式、与业务主管部门和登记管理机关之间的关系等)。

 

表8:学术类社团独立性评价

自主性测度的具体指标

评价

选项

很强

较强

尚可

很弱

合计

学术类社团的组织形态

频次

4

31

52

28

1

116

比例

3.4%

26.7%

44.8%

24.2%

0.9%

100.00%

学术类社团的财务状况

频次

6

28

42

37

3

116

比例

5.2%

24.2%

36.2%

31.8%

2.6%

100.00%

学术类社团的人员条件

频次

6

31

62

17

0

116

比例

5.2%

26.7%

53.4%

14.7%

0

100.00%

学术类社团的组织运行

频次

2

47

52

15

0

116

比例

1.7%

40.5%

44.8%

13.0%

0

100.00%

 

8显示,学术类社团的自主性程度并不乐观。虽然有相当部分的学术类社团独立性强、自主性高,但是选择“尚可”、“弱”、“很弱”的比例相当大,都超过了50%。原因主要有:一是我国的学术类社团基本上都有官方背景,其直接动力源主要来自体制内主体。二是我国的学术类社团运行受到“双重管理体制”的影响,其运作受各级“科协”、“社科联”的影响较大。活动项目的选择、管理人员的配备、工作人员的配备、运行决策等都与业务主管部门关系密切,往往受其支配,而学术类社团本身的运行自主性相对较弱。三是由于我国市场发育程度相对较低、学术研究者的专职工作也一般都具有官方背景,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对体制的依赖性较强,自觉不自觉地会将学术类社团的运行与体制相嫁接。四是很多社团的领导者也都有官方背景,其在很大程度上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可以依靠学术类社团的官方背景和民间属性来动员体制内资源和民间资源两类资源。目前体制内资源的相对丰富性、易得性使得其更多依靠体制内主体,而宁可丧失一些自主性。五是在目前我国尚未形成完备的“公民社会”,社会的自主性格和自主能力都相对较弱,这作为一种社会氛围也影响了学术类社团的自主性。六是我国政府以及基本上发挥政府职能的“科协”和“社科联”在很大程度上习惯了体制内运作的管理模式,对社会自主性的期待、对社团自主性性的培育等相对滞后。

学术类社团的自主性关键取决于资金的自主性,即,财物资源上能否做到自给自足。然而,学术类社团以学术发展为旨归,而学术研究在本性上具有“正外部性”,缺乏市场吸引力,这样,学术类社团就更难以依靠社会资源来发展和运作了。调查结果显示,被访学术类社团的资金来源相对单一,主要依赖政府和会员(见表9这种资金来源单一且以政府为主要依赖的格局大大影响了学术类社团的自主性。

 

表9:学术类社团资金来源统计(按重要程度顺序选3项)

资金来源

合计

第一选择

第二选择

第三选择

选项

总频次

总比例

频次

比例

频次

比例

频次

比例

A.财政拨款和政府补贴

57

49.1%

33

28.4%

13

11.2%

11

9.5%

B.社会团体发展基金会扶持

54

46.6%

16

13.8%

26

22.4%

12

10.3%

C.企业或个人赞助或捐赠

65

56.0%

9

7.8%

32

27.6%

24

20.8%

D.核准业务范围内营利收入

27

23.3%

10

8.6%

11

9.5%

6

5.2%

E.会员费

59

50.9%

27

23.3%

12

10.3%

20

17.2%

F.内部募捐

18

15.5%

3

2.6%

6

5.2%

9

7.8%

G.政府项目经费

39

33.6%

12

10.4%

9

7.8%

18

15.5%

H.境外资助

8

6.9%

0

0

1

0.9%

7

6.0%

I.利息收入

9

7.8%

2

1.7%

2

1.7%

5

4.3%

K.不清楚

12

10.3%

4

3.4%

4

3.4%

4

3.4%

合计

——

——

116

100.00%

116

100.00%

116

100.00%

注:AI选项为随机排序

 

(四)学术类社团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学术类社团的运行应该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要求,能够面向未来、适应未来且在未来能够获得存续、进步的能力。

为测度学术类社团的可持续发展能力,本课题组拟定了六个层面的指标:一是学术类社团的制度建设和制度创新能力。观测点包括制度改革的及时性;制度创新的系统性;制度改革对成员需求、环境变化的回应性等。二是学术类社团的资源整合与动员能力。观测点包括整合与动员政府资源、市场资源、其他社团资源、国际资源、志愿者资源等方面的能力。三是学术类社团的总体营利和筹资能力。即,通过市场化运作和核准的商业行为获得发展资源的能力。四是学术类社团执行能力。观测点包括项目执行与管理能力;改变运行方式,提高服务质量;调整运行方向、服务领域、服务内容;运行效率等。五是学术类社团获取成员支持的能力。观测点包括成员的参与程度、社团成员对社团的认同程度、归属程度,以及社团成员对社团的支持能力等。六是学术类社团的创新发展能力。观测点包括,对本社团的定位和发展思路清晰度;迎接新挑战的观念、知识、方法和能力;对国内外同类社团最新发展的了解程度和能力等。

调查结果显示:被访学术类社团可持续发展的总体情况适中。若最强指数为5、最弱指数为1的话,仅有“学术类社团的总体营利和筹资能力”指数为2.8,低于3,而其他各个指标都在33.5之间(详见表10)。

 

表10:被访学术类社团可持续发展能力评价

学术类社团可持续发展能力评价指标

评价

选项

很强

较强

尚可

很弱

指数

A.所在学术类社团的制度建设和制度创新能力

频次

5

27

60

23

1

3.103

比例

4.3%

23.3%

51.7%

19.8%

0.9%

B.所在学术类社团的资源整合与动员能力

频次

5

42

50

18

1

3.275

比例

4.3%

36.2%

43.1%

15.5%

0.9%

C.所在学术类社团的总体营利和筹资能力

频次

5

20

45

40

6

2.809

比例

4.3%

17.2%

38.8%

34.5%

5.2%

D.所在学术类社团执行能力

频次

5

32

54

25

0

3.146

比例

4.3%

27.6%

46.5%

21.6%

0

E.所在学术类社团获取成员支持的能力

频次

5

34

63

13

1

3.249

比例

4.3%

29.3%

54.3%

11.2%

0.9%

F.所在学术类社团的创新发展能力

频次

8

49

49

7

3

3.447

比例

6.9%

42.2%

42.2%

6.1%

2.6%

注:可持续发展能力指数计算方法:将“很强”到“很弱”依次赋值54321;“很强”到“很弱”的比例依次为P1P2P3P4P5;指数=5*P1+4*P2+2*P3+4*P4+1*P5

 

根据表5、表6数据可以计算得出被访社团的功能发挥总体指数为3.33、自主性总体指数3.14(计算方法见表10“注”),这与表10数据计算得出的可持续发展能力总体指数3.17接近,不具显著性差异。通过表5、表6、表10三表数据统一计算,可得总体指数3.23(见表11)。三种指数的比较一方面表明我国学术类社团取得了相当程度的发展,但是仍有较大发展空间;另一方面也表明,学术类社团的功能发挥、自主性、可持续发展能力都与其运作能力相关,需要通过运作合理性的持续改进来提高。这也是我国学术类社团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所必须注意的。

 

表11:三种指标总体指数比较

数据来源

度内容

指数

4

功能发挥程度

3.33

7

自主性

3.14

9

可持续发展能力

3.17

479

总体指数

3.23

注:指数的计算方法见表9“注”。

 

四、学术类社团的环境适应性及其问题

(一)学术类社团环境适应性的整体评价

在调查中,本课题组设置了“相互模仿和学习”、“因政治和制度环境导致的趋同化现象”、“迎合社会功能”、“巴纳德式的变革”、“影响政治领域”和“将形式与内容分开”等指标考查学术类社团的环境适应能力(见表12

首先,调查结果显示,被访学术类社团注重通过“相互模仿和学习”以及通过迎合政治和制度环境的方式提高自己的环境适应性,两个指标选择“有”的分别达67.2%61.2%。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一是我国学术类社团在内部结构、运行方式、组织目标、主要行为等方面的同质性较高,异质性较低。二是由于我国学术类社团与体制内主体(有关政府部门、科协、社科联等)的关系较为密切,由体制内主体主导成立的“自上而下型”学术类社团也占有相当大的比例,所以“因政治和制度环境导致的趋同化现象”也相对较为普遍,受政治和制度环境的影响较大。三是学术类社团之间的这种相互模仿和学习的特性,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国学术类社团之间可以进行较顺畅地交流、合作。

其次,调查结果显示,被访学术类社团除了迎合政府需求之外,也有一定的“社会功能适应性”。即,通过迎合会员、社会大众、市场主体等功能性需求,来获取一定的合法性。比如,为了提高产学研功能,而设立相应的职能部门。56.9%被访学术类社团有过这一方面的经历和现象,同时,有近一半的被访学术类社团注重通过“巴纳德式的变革”来整合会员,通过信息沟通的改善、组织结构的变革、组织行为的转变、活动领域的改变等促使成员协作意愿和协作效果的提升。

再次,调查结果显示,学术类社团在“影响政治领域”方面的做法相对较少,占被访者的39.7%,而选择“没有”的占被访者的31.9%。出现这一结果的原因更多是我国政府在社团领域的影响较大,而学术类社团更多习惯了在既有的制度框架和政治氛围中开展活动,鲜有通过“反对行为”改变立法、改变现存规章条例等方式来减少环境的不确定性。当然,在访谈中也有很多被访者强调了“影响政治领域”的重要性,只不过在具体实践过程中,往往是“说得多、做得少”,常常是“私下里说”或者“在非正式场合给相关领导者提建议”。

最后,被访学术类社团通过“非法活动”提高掌控环境、降低不确定性的做法较为少见。被访学术类社团在“将形式与内容分开”方面选择“有”的达29.3%,选择“没有”的达“52.8%”。这说明我国学术类社团的运行较为稳妥。

 

表12:被访学术社团的环境适应性n=116;降序排列

在学术类社团发展过程中,有无下述情形

选项

没有

不清楚

A.相互模仿和学习

67.2%

17.2%

15.5%

B.因政治和制度环境导致的趋同化现象

61.2%

24.1%

14.7%

C.迎合社会功能”

56.9%

23.3%

19.8%

D.巴纳德式的变革”

48.3%

19.0%

32.8%

E.影响政治领域

39.7%

31.9%

28.4%

F.将形式与内容分开

29.3%

52.8%

17.9%

注:上述指标选择参考了于显洋:《组织社会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58-69

(二)学术类社团对外部环境的依赖性

影响学术类社团的外部环境有很多,本课题组从法律与政治要素、社会团体要素、市场要素三方面进行了考察。

首先,调查结果显示,学术类社团对法律与政治要素的依赖程度较大。表13显示,被访学术类社团队政府的依赖程度明显高于对市场的依赖程度,差异的显著性较大。表14显示,在第一选择、第二选择中,需要政府“提供财政支持和项目经费”的占有较大比例,其次是“提供必要的办公设备和物质支持”、“提供便利、充足的办公场所”等。这些需求在很大程度上都属于基础层次的。而在“提供相关政策、法律的支持和扶植,通过政策、法律培育学术类社团,为社团发展营造环境”、“减少行政干预,拓宽学术类社团融资渠道”、“搭建学术类社团独立运作、自主运作的活动“场域”和“自治空间”等方面的需求较少。而这些需求在本质上是符合作为非政府组织的学术类社团应用的“功能定位”和“性质定位”的。

这里可以看得出我国学术类社团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矛盾:在表4、表5中,可以明显看得出我国学术类社团在功能定位、性质定位上是符合非政府组织固有的空间再造、关系再造、功能再造属性的;但是表14却得出另外一个结果,即实际运作过程中,学术类社团更多关注的是“最实际”、“最现实”的侧面——希望得到政府在基础层次上的保障。这与我国学术类社团的官方背景、我国公民社会发育不成熟、市场经济欠发展以及社团本身运作能力较低有关。

 

表13:被访学术类社团的运作和发展对政府的依赖程度与对市场的依赖程度比较

选项

非常依赖

比较依赖

一般

不依赖

完全不依赖

合计

对政府依赖程度

5.2%

32.8%

43.1%

16.4%

2.6%

100.00%

对市场依赖程度

0.9%

18.1%

58.6%

18.1%

4.3%

100.00%

 

表14:被访学术社团迫切需要政府提供的支持(按重要程度排序选3项;n=116)

资金来源

合计

第一选择

第二选择

第三选择

选项

总比例

比例

比例

比例

A.提供便利、充足的办公场所

31.0%

13.8%

10.3%

6.9%

B.提供财政支持和项目经费

80.2%

57.8%

17.2%

5.2%

C.提供必需的办公设备和物质支持

33.6%

7.8%

12.1%

13.8%

D.提供相关政策、法律的支持和扶植,通过政策、法律培育学术类社团,为社团发展营造环境

24.1%

2.6%

12.9%

8.6%

E.落实学术社团税收减免优惠政策

11.2%

3.4%

0.9%

6.9%

F.开展提高组织能力的培训,加强社团专业管理人才引进和培养

37.1%

3.4%

19.0%

14.7%

G.减少行政干预,拓宽学术类社团融资渠道

30.2%

6.0%

10.3%

13.8%

H.搭建学术类社团独立运作、自主运作的活动“场域”和“自治空间”

3.4%

0

0.9%

2.6%

I.进行宣传,促进社会对学术社团的理解和参与

14.7%

3.4%

3.4%

7.8%

J.建立和完善学术社团活动评估和表彰体系,发挥督促和示范作用

17.2%

0.9%

8.6%

7.8%

K.建立相应的体制和机制,使社会能够获得学术社团运作的信息

16.4%

0.9%

4.3%

11.2%

L.对学术社团专职工作人员提供社保、人事档案保管等支持,

0.9%

0

0

0.9%

合计

——

100.00%

100.00%

100.00%

注:AL选项为随机排序

 

其次,学术类社团对法律与政治要素的依赖程度较大的另一个表现是“学术类社团与其他社团组织的关系”并不紧密。选择“较频繁”的有26.7%,而选择“一般”和“基本没有”的分别高57.8%13.8%这里又有一个矛盾性的问题出现了,即被访学术类社团有加大社团之间合作的“期望”。期待通过“社团间关系”的打造来扩大影响、提高环境适应能力。如表15所示,在A-G七个考察指标中,除E之外,选择“不重要”、“不太重要”的比较都不高,而选择“比较重要”、“非常重要”的比例要高许多。

表15:社会团体之间的合作关系对学术社团工作影响的重要程度评估

影响指标

不重要

不太重要

一般

比较重要

非常重要

合计

比例

比例

比例

比例

比例

比例

A.获取资金支持

7.4%

10.2%

24.1%

32.4%

25.9%

100.00%

B.信息共享

0.9%

6.3%

17.1%

45.9%

29.7%

100.00%

C.经验学习与交流

0.9%

0.9%

9.2%

49.5%

39.4%

100.00%

D.推动学术的创新和发展

1.0%

4.0%

17.2%

30.3%

47.5%

100.00%

E.帮助其他社团加强能力建设

4.1%

18.6%

40.2%

32.0%

5.2%

100.00%

F.获得情感上的相互支持

4.3%

15.2%

42.4%

34.8%

3.3%

100.00%

G.扩大本学术社团的影响了力

1.0%

11.5%

20.2%

42%6

21.2%

100.00%

 

最后,学术类社团对市场的依赖程度相对较小。在问到“学术类社团的运作和发展对市场的依赖程度”时选择“非常依赖”、“比较依赖”的仅有0.9%18.1%,而“不依赖”、“完全不依赖”的比例达18.1%4.3%,选择中性选项“一般”的则高达58.6%。对被访学术社团与企业的合作频率的调查能够看出这一点:被访学术类社团与企业的合作频率并不高,选择“较频繁”的仅有12.9%,而选择“一般”、“基本没用”和“从没有”的分别达54.3%24.1%3.4%。出现这一情况的主要原因:一是学术类社团更多将自己的功能定位为学术交流、学术研究,而学术推广、产学研促进等方面的定位不足,动力不强。二是学术交流、学术研究对于学术类社团而言,相对较易,而推广学术、促进产学研一体化则难度较大,在学术类社团专职工作人员不够、运作能力欠缺的情况下,自然就会将推广学术、促进产学研一体化置于边缘化地位。

五、我国学术类社团改革与管理对策建议

根据以上研究和结论,我们认为可以从如下两大方面促进学术类社团的健康发展:

(一)政府等体制内主体需要采取的措施

第一,高起点预期。体制内主体在对待学术类社团时要坚持“高标准预期”, 决不能将学术类社团视为一种权宜之计,或者视为一种管理、控学术制研究者群体的工具,或者视为一种可有可无的社会机制。而应该将学术类社团定位为实现人才强国、科教兴国战略的举措之一,具体定位和预期是:学术类社团应该具有“公民社会属性”,应该是学术资源配置的“第三种选择”,应该为学术“治理”开辟新领域,应该为研究者搭建起一个善的“共同体”,应该具备现代性的内部运作机制。只有在“高标准预期”下的政策设计才能使学术类社团符合未来发展的长远趋势。

第二,完善行为规范。目前体制内主体针对学术类社团的财会行为、内部决策行为等制订了一些制度和规范。但这些行为规范比较笼统,并不系统也不全面,还有很多空白领域。因此,建议有关部门制定专门针对学术类社团(或社会团体)的行为规范或行为指南,其中应该包括商业性行为、政治性行为、社会公益性行为、捐赠性行为、报告行为、运行公开行为、内部运作行为等在内的行为规范和指南,内容要具体、周延。这是加强学术类社团管理的当务之急。

第三,设立特别资助项目。建议各级科协、社科联以及自然科学基金委、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等机构设置专门针对学术类社团的特别资助项目。就像设立国家社科基金期刊资助项目、教育部思想政治教育专项项目、教育部科技人才培养研究专项项目等一样,设立学术类社团建设专项项目。这必将会促进学术类社团的发展。

第四,纳入政府采购范围。我国的政府采购并未成为学术类社团获取支持的主要手段。学术类社团在专业技术资格认定、行业技术标准制定、继续教育、人才培训、人才培养以及具体学科的应用技术、专利和科技服务等方面具有优势,完全可以承担政府的委托,从而成为采购对象的。鉴于此,应该基于《政府采购法》,通过建立有效的政府采购机制,将学术类社团纳入到政府采购的范围中来,既可以增加对学术类社团的财政支持,更可以增强其社会影响力。

第五,健全财会和审计制度。学术类社团自身的特殊性——民间性、非营利性,这使之与政府和企业的财会制度有着许多不同之处,如利润计算、报表项目、评价标准等,因而必须制定一套专门针对学术类社团的财会制度和审计制度。这不仅有利于学术类社团的内部运作,也有助于明确其活动领域和运作范围,并能使外部主体对学术类社团的评估和监督规范化、制度化。

第六,完善配套制度。据调查,目前学术类社团运作能力较弱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其职业化水平不高,兼职人员较多,既有的工作人员在业务能力和专业素质方面也都参差不齐。所以,需要完善有关的人事、职称、社会保障、工资待遇、社会地位等相关的配套制度,通过配套制度提高学术类社团的吸引力,进而提升其运作能力。

第七,推动学术类社团的职业化建设。人才是“第一资源”。解决我国学术类社团运作能力欠佳问题的关键之所在应是:推动学术类社团的职业化建设,让更多的从事社团管理的专业化人才进入学术类社团,从事专门的管理和运作。这需要学术类社团自身的努力,更需要政府的大力推进——提供人事等配套制度、开展专业化培训、培养专业化人才等。

第八,减少直接干预,搭建自主空间。研究结果显示,目前我国学术类社团的依附性心理较强,“等、靠、要”取向严重。出现这一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学术类社团自身的运作能力、环境适应能力较差,“不得已”而只能“等、靠、要”。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政府登记管理部门以及业务主管部门(如,各级科协、社科联等)对学术类社团进行了过多的干预,给予其过多的直接任务,而使得学术类社团无瑕自主开展活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等、靠、要”的惯习。因此,减少直接干预搭建自主空间是非常必要的。

第九,扩充学术类社团的责任范围。目前我国的高等教育专业设置、研究生学位点设置、高校学科点建设、学术评奖、期刊出版等具有很强“学术性”的工作大多被政府部门所垄断。实际上,学术类社团在这些方面是可以发挥有益作用的。因此,建议通过一定的制度性渠道让学术类社团参与上述“学术性”较强的工作领域。这既可以减少政府行为的风险,又可以增强这些学术性领域的专业性。如,通过健全完善相应的机制,将学术类社团和高等教育专业设置、研究生学位点设置、高校学科点建设、学术评奖、期刊出版等“学术性”领域有机衔接起来。

当然,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有关学术类社团(或社会团体)的政府监督管理机制和各种监督管理机制,使学术类社团处于“责任压力”之下,进行高效、廉洁的运作。

(二)学术类社团自身需要进行的改革

第一,明确自身功能定位和性质定位。即,学术类社团自身要明确自己的宗旨和使命,即上述——学术类社团应该具有“公民社会属性”,应该是学术资源配置的“第三种选择”,应该为学术“治理”开辟新领域,应该为研究者搭建起一个善的“共同体”,应该具备现代性的内部运作机制。这一论述虽显重复,但确属重中之重。当然,对于具体的学术类社团而言,其功能定位和性质定位要具体明确,不能泛泛而谈,空洞无物。

第二,加强学术类社团的制度化建设。如上述,我国学术类社团目前存在的重要问题之一是制度化水平不高。因此,需健全和完善学术类社团内部的制度化程度,包括:组织结构、决策机制、执行机制、内部监督、评估与控制机制、日常管理、战略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绩效管理、资本(筹资、营销、营利)管理、责任管理、外部环境适应性管理,等。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有必要做如下三方面努力:一是通过典型示范;二是通过设计政策文本,强制和规范学术类社团的制度化建设;三是组织推动社团之间的互相学习和交流,以取长补短,促进改革。

第三,进行必要的合并重组。调查结果显示,由于学科分化的原因,很多细小学科也成立有相应的社团,而这样的社团面向的研究者数量极小,因此其整合能力很弱,活动既不频繁,也不多样,运作能力较弱。因此,建议分支学科的学术类社团可以根据情况适当并入上一级学科的学术类社团,可以以专业小组或分支学科委员会的方式继续存在。通过合并重组,有助于提升学术类社团的规模优势,进而促进其功能发挥,增强其环境适应能力。

第四,提高社团运作的合理性。包括三个层面:一是提高参与性。通过内部决策机制、合作机制、交流机制等的完善,促使学术类社团成员便捷地参与社团生活和运作,借此提高成员对社团的归属感,提高学术类社团对成员的整合能力和动员能力。二是提高效率性。学术类社团具有相当的公共性,运作的是公共资源,在很多时候会出现一些浪费、无视效率的现象,因此,学术类社团自身必须明白并注意的一点是——通过财会制度、公开制度、内部评估监督制度等的完善,提高资金运作的效率;同时避免官僚化取向,通过精简机构、改革日常管理制度等提高组织运作的效率。三是提高廉洁性。需通过内部责任制度、监管制度和外部监管制度来提高学术类社团的廉洁性。

第五,加强学术类社团与其他社团、学术类社团与市场的联系。研究结果显示,目前我国学术类社团在对外联系上更多指向政府,这多少有些不适当。需要通过多种方式引导和加强学术类社团与其他社团、学术类社团与市场的联系,以实现资源来源的多元化,提升学术类社团的环境适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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